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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专题】2016年度龙湾区(高新区)街道“比绩亮绩”

2018-04-20 14:45 来源:中国贸易新闻

  【专题】2016年度龙湾区(高新区)街道“比绩亮绩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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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竞争对手不跟风而上,效果就会大打折扣。

    【环球时报驻美国、德国特派特约记者张朋辉青木任重王会聪柳玉鹏环球时报记者倪浩】  阅读更多内容请参见今日出版的《环球时报》或下载登录新版环球TIME客户端。(金惠真)

  他说:当天晚上吃饭也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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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专题】2016年度龙湾区(高新区)街道“比绩亮绩”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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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专题】2016年度龙湾区(高新区)街道“比绩亮绩”

2018-04-20 16:41:13
2018.03.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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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年前的一个早上,我正在睡觉。叫醒我的是我妈:“张同义家小子找你。”

见我哈欠连连,我妈劝道:“以后少熬点夜。”这句话几乎每天她都要说上一遍,我不耐烦地点点头,催她出去。

我穿好衣服,胡乱抹了把脸出去,张同义的儿子张凯正站在我家院子里。张凯跟我同岁,小学一年级时我们是同学,后来他因为成绩原因退班(留级)了,跟小我两岁的妹妹又成为同学。虽然两家是前后邻居,我爸和他爸也是同学,常在一起喝酒打牌,但我们并不熟,一年到头,几无往来。

他一身运动服,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手包,一脸焦急地问我:“你今天忙吗?”

他知道我是写小说的,村里很多人都知道,因为自从建村以来,村里就没有过一个文字工作者,我是我们村的第一个。他们觉得新鲜,于是生孩子找我取名字,开公司找我取名字,甚至买一条狗也来找我取名字。

张凯家的二胎刚出生,我以为他登门找我起名,便回答:“还行。”

“我想开下你们家车。”张凯说。

在我们村里,每家的标配大抵如此:一座二层小楼、一间窄窄的院子、一套厢房、一辆汽车。但也有例外,比如张凯,他们家有四辆汽车,基本限不住号。我心里想着,你家有那么多车,借我家的车干啥,嘴上却出于礼貌说:“开吧,我给你拿钥匙。”

可张凯却有些为难地问:“你来开行吗?”

我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还是点头同意。

说着往家门外走,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,张凯介绍说是给他家干活的伙计。上了车,张凯坐在副驾指路,伙计坐后排。张凯初中肄业后经常在市里干活,哪儿有限速,哪儿有抓拍,他都了如指掌。我虽然是在石家庄红旗大街一所专科院校上了几年学,但对市区并不熟。

到了市里的一个小区门口,张凯让我熄火,我以为他们要下车,他却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掏出一只望远镜来。

我问道:“这是要干什么?”

“堵人。”

我一惊,在我的经验里,“堵人”应该是捉奸的同义词,在村里面,这种事情非常避讳,断然不能让外人参与进来,我自忖跟他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共享家丑的程度。

很快,张凯就给我解惑:“那孙子欠我们钱,在这个小区住着,打电话不接,只能趴这儿堵他。”

我这才明白,他之所以不开自己家里车,是怕对方认出来。

2

张同义父子都是开挖掘机的,他们家第一台挖掘机购于我的高中时代。

张凯小学毕业时,语文数学自然三科加起来不足一百分,九年义务教育已经普及,他升入乡里的初中,只扛完了初一上半学期,过完年就不见了踪影。

张凯初中肄业两年后,张同义置下两台挖掘机和一台钩机。活儿忙的时候,一台车需要两个人周转,人歇车不歇,一人白天干,一人晚上干。张凯被张同义安排在一台挖掘机上,跟着当学徒,他的B本驾照也是后来才买的。

干了两个月,张凯跑了。刚刚度过十七岁生日的他无法接受这种枯燥的工作,张同义也没有强求:“你上学,我供你,你上一辈子,我供一辈子。不上学,你就自己挣钱养活自己。”

张凯点头答应。那时村口有一家物流公司,张凯就去了那里打工,干装卸车,每月四天假。他被分到广州到石家庄这条线,来自广州的九米六厢式货车每天傍晚七点左右到达,他们小组五个人需要干一晚上:先将货物卸下一半,并按照最终送达的区域摆放好;再将其他各条线要发往广州的货物装车,要求码放整齐,最大限度利用空间,比卸车技术含量高许多。

货物有轻有重,轻的一个人搬,重的几个人抬,再重就上托盘,叉车装卸。最难熬的不是费力气,而是费神。一天两天不显什么,每天的夜班让张凯很快就感觉身体熬不动了。一到整点,所有夜班的外场人员都会聚集到厕所抽烟,张凯也学会了。“一根烟就是一管血”,可以维持他们一小时的精力充沛。

下夜班回来,张凯和同事一起吃早饭,年长的工友都爱吃老豆腐,小年轻不服那个滋味,爱吃豆腐脑。吃完饭回到家,张凯就蒙头大睡,直到下午才醒来,脑子混沌,仿佛梦中。

一个月后,公司又加入了一位新手,还是一个大专生,老家沧州的。组里其他人都不喜欢这个新手,一是大专生没干过力气活,干活拖大家后腿,二是大专生每月还有三百块补助。

张凯跟大专生的关系还算不错。物流公司不提供住宿,大专生就在村里租了一间房子——这些来自保定、邢台、衡水等地的装卸工是我们村的第一批租客,一些家里会把二楼收拾出来租给他们,每间每月一百块的租金。

大专生不抽烟,结果一天夜里,卸车时被一个电机砸了脚。组里其他人在一边幸灾乐祸:“看,让他不抽烟。”

这个事件让张凯第一次感受到人情刻薄,他选择结束两个月的装卸工生涯,灰头土脸地回家,跟张同义说:“我开挖掘机。”

张同义波澜不惊:“可以,但是这次回来就不能再走,再走也可以,就不能再回来。有再一再二,没有再三再四。”

从此,出去开工,张同义就把儿子当成工人对待,出工、倒休、开工资跟其他人毫无二致。回到家后,张凯才能在张同义面前恢复儿子的身份。

3

张凯刚开挖掘机时,会这个的人寥寥,纵使活儿不多,但吃得开,随便干一干就能挣到钱。

因为业务起步早,张同义很早就买了第一辆汽车,那时,他已经不再开挖掘机或者钩机,而是全权交给张凯负责,他主要负责“跑活”,说得职业一点,就是“市场拓展和客户维护”。前两年,活还比较好干的时候,张凯自己出钱购置了他们家的第二辆车。

如今,虽然石家庄现在到处都是新开的楼盘和铺设的道路,需要挖掘机的活计也越来越多,但开挖掘机的个体户也多了,你争我抢,竞争十分激烈。

活不好干还在其次,最让他们父子俩头疼的是要账。一到冬天,许多工地停工,他们却繁忙起来,父子俩一人开一辆车满石家庄跑,上演一场“要账大戏”。 一般来说,一户两车已是“顶配”,但他家有四辆——另外两辆是要账时抵的,用车折钱,填补窟窿。

这些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,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参与其中。我问他:“欠了多少?”

张凯说:“三万多。”

“不多啊,一个搞工程的老板,这点钱拿不出来?”

“都习惯了,每年都拖,钱多钱少都拖欠。哎,都是我们惯的,他们才会这么欠!”

最后一个“欠”字一语双关,除了欠钱,还指没人品,取“欠揍”之意。

“那每年都拖,你们怎么还给他干活?”

“你不干,有的是人干,××多×少。”张凯看了我一眼,意识到自己说了脏话,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道,“我们粗喇惯了,你别介意。”

张凯心里也是憋屈,把我当成倾诉对象,一开头就没了完,把干活遇到的种种困难逐一陈列,又将望远镜交给伙计,让他负责盯梢。

到了中午,张凯也不离车,叫了外卖。外卖小哥过来,我打开车门,喊了一声“这里”,小哥看我们的眼神既奇怪又羡慕,大概以为我们是蹲点的便衣警察。张凯嘴里塞着盒饭,话仍不断。正午时分,阳光晒得车里十分暖和,我困意袭来,哈欠不断。张凯让我眯会儿,自己也歪倒在车窗上,让伙计盯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听见伙计喊了一声:“凯凯,是不是那个,戴帽子那个?”张凯揉揉眼睛,接过望远镜辨认:“是!下车!”

他们下车后,我坐在车上原地待命,用张凯落在副驾驶座上的望远镜观望。

原以为,张凯过去会先把那人暴揍一顿,但他只是叫住那人,说了几句话,看样子不像是讨债,倒像是讨好——腆着笑脸,还上了一根烟,帮其点火。外面刮着风,张凯的打火机几次都铩羽而归,最后还是伙计过来,双手捧着,制造一个微小的“避风港”,才维系住火苗。

他们又说了几句——那人也不像是欠债的,俨然是一位人生导师,一边说话一边拍着张凯的肩膀。没一会儿,那人走进小区,张凯和伙计回到车上。

我询问:“怎么样?”

张凯说:“跟上次一样,打包票,‘最多一个礼拜’。”

“这不是挺好要的吗?”

张凯则说:“这不是打包票,这是打哈哈!上次也这么说,到现在都半个月了。”
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
“还能怎么办?再不给钱就去他家。你看,没人想做坏人,都是被逼的。”

4

我只给张凯当了一次司机,后来的事情是从“农村妇女广播”那里听到的。所谓“农村妇女广播”,就是我妈和其他几个村妇的“联盟”,村里有什么事,大到婚娶丧葬,小到婆媳反目,从发生到人尽皆知一般只需要两天。

一周后,我妈在饭桌上对我“广播”:头天,张凯和他的伙计又去要账了,直接去了人家家门口,但那人不开门,张凯就打电话找来开锁公司。结果门还没打开,警察却先到了,把张凯等人带走。伙计还高喊着:“我是从犯,我是从犯。”

又过了两天,我妈又说,从看守所出来的张凯去跳楼了:

那天,张凯开车来到干活的工地。施工是夏天进行的,现在工地上已经建起了楼房的框架,目前处于停工状态——这些高楼可以说是张凯的挖掘机播种的,可却跟他无关,早在2016年石家庄房价一路暴涨的时候,这些楼就被预订一空。

张凯有些无望,鬼使神差一般翻墙进入工地,爬上楼顶,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债主。一直假装“不在”的债主慌了:如果张凯跳楼,事情势必会放大。于是债主赶紧打电话稳住张凯,打完电话,又立刻打了钱。

我有些不信我妈的这个版本,张凯跳楼的事实肯定没有这么写意,后来我又从张同义那里听到了不一样的版本:“跳什么楼,就是爬上去自拍了一张!”

再不还钱,我可真跳楼了啊

钱要回来不久,张凯请我吃饭,答谢我之前开车的事。

席间,张凯不住劝酒。我耳根软,不禁劝,开始说不喝不喝,后面局面就失控了。张凯调侃:“你们写小说的哪儿能不喝酒啊,喝多了文思泉涌,跟李白一样。”

当时我还算清醒,不愿接话,便找了其他话题:“钱都要回来了,可以过个好年了吧?”

张凯答道:“差远了,还有几个没给呢。过两天我还得去‘跳楼’,不过这次不能光拍照了。我准备注册一个账号,开个房间,直播跳楼,把动静搞得大一点。”

“这也能直播?”我有些震惊。

“现在直播什么的都有,咱们村里面还有人直播喂猪呢。”

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,回到家里就吐了,坐都坐不住。第二天头痛欲裂,整整一天又荒废了过去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才起床,我爸有点看不过去,问我:“大作家,又到年关了,你什么时候出书呢?”

我说:“明年。”

我爸又说:“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啊,前年也是。”

我妈在旁帮我搭腔:“明年一定能出,对吧?”

我心里有点难受。这是我的年关。

5

在村里面,我们不说过年,而是说年关。旧时欠租、负债之人要在新年之前清偿债务,这是约定俗成的,对这些人来说过年如同过关,所以称为年关。

那天夜里,我正被灵感眷顾,我妈进来:“你爸打电话让你去一趟张同义家。”原来,他们一起晚上聚餐饮酒,张凯的小女儿脸上出了湿疹,要去儿童医院,张同义喝了酒,张凯出去要账还没回来,就麻烦让我当司机。

给孩子看病这事不能推辞,我赶紧开车直奔儿童医院。我们村在石家庄南三环边上,从村口出发,上308国道,拐至建华大街,一路向北,直至裕华路口这个石家庄著名的堵点。儿童医院门口不负众望地大堵车,他们先进去门诊看病,我等了半个小时才排到车位。

我停好车去二楼门诊,发现张凯媳妇还抱着孩子在皮肤科等号,看来医生比车位更加紧张。别说湿疹,就算是发烧,但只要孩子没抽搐,就不能加塞,老老实实等待诊室把前面的病人吞进去再吐出来。

此时,张同义正在打电话:“×老板,咱们那个钱什么时候能结啊?我现在在医院呢,孙女生病了,得做手术,需要用钱。为这钱,我小子前两天都急得跳楼了。你看看,早点结了吧,马上过年了……”

他打完电话,发现我正望着他,便说:“不说惨一点儿不行啊,他们狗拿的不把你当回事!”

过了一会儿,又说:“每次一到年关,就跟打仗一样。现在活儿一年不如一年好干,钱也是一年比一年难要。跟他们要钱,都得挖空心思。”

因为生活的艰辛,我跟他瞬间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,唉声叹气,互相告慰一番。后来,张同义出去抽烟,说还有两个电话要打。问我抽烟吗,我摆摆手。

半个小时之后,张同义儿媳抱着孩子出来,找张同义给就诊卡充值。见他一时没回来,我自告奋勇,帮忙充了三百块。给小孩验血的时候,张同义找到我们,了解情况之后,要加我微信给我转账。我说不急,他说早晚也得给,早给了,心里不用惦记。

我感慨:“如果那些欠你钱的人都有这个觉悟就好了。”

晚上回家,我刷朋友圈时,看见了张同义的最新动态,那是一张医院里人挤人的照片,配文是:孙女要做手术,当爷爷的连钱都凑不齐,心里不得劲。

说是过年,可真得到了大年那天,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可言。就连除夕夜,我也跟往常一样,是在书桌前度过的。

不管怎么赖床,过年那天必须早起。在村里面,大年初一早起必须要走街(拜年),晚辈走街串巷给长辈磕头。每年都是五点开始,差不多要走两个小时。长辈们住得不集中,常常要绕着村子转一圈。之后回家吃饺子,紧接着就去上坟,磕头烧黄纸。

上坟的都是男丁,我妈不用去。回来路上,我爸遇见张同义,受邀去他家打麻将。我回到家时,妈妈正在收拾我的“书房”。都过年了,我也没来及拾掇那些随意堆叠的书。很多书是去年春天买的,还有前年的,部分都还没拆开,塑封上覆盖着一层灰尘。

“妈,”我突然跪下,“我也给你磕个头吧,过年啦。”

我妈忙说:“快起来。”

又说:“你爸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。你不知道,他出去之后经常跟别人说他儿子是搞文学的,脸上别提多有光了。他老说你出书的事,也不是损你,我想的是,出不出书其实不要紧,你多爱惜一下身体,晚上少熬夜就行。”

我的年关,其实何尝不是就是他们的年关呢。

6

过完年后,我见过张凯两次。

第一次是初八,那天我去大姑家走亲戚,两个村距离不远,只隔着一条308国道,我便开电三轮前往。回来路上,三轮电量告罄,我不得不推着回家。那天还下着小雪,雪落地即化,一路泥泞,我显得十分狼狈。

快到家的时候,一辆奥迪A6从我旁边经过,放慢速度与我同行。车窗缓缓摇落,里面竟然是张凯:“怎么推着啊?”

我答:“这不,没电了。”

“你等我把车开家里,回来帮你一块推。去串亲戚啦?开车多好啊。”

我没有回答,岔开话题:“你又弄了一辆奥迪啊,也是抵账抵的吗?”

“不是,买的发财车,这车的老板当年就是开着这辆车挣了钱。也不贵,跑了十万公里,办下来一共才十几万块。”张凯接着说,“开这车,去跑活有面子,对方看得起你。这回怎么限号也限不住我了。”

“你们开工了吗?”

“开工了,我刚从赞皇回来,修高速。我现在不干了,也开始‘跑活’,工人在那盯着呢。”

“那都是国家拨款,工钱应该好要些吧。”

“唉,都一样。”

“年前的账要完了吗?”

“没有呢,过两天还得去。那我先走了,你慢慢推。”

第二次见到张凯是前两天的事,是在我一个小学同学的二胎满月酒席上。见到他之前,我先从母亲那里听到了他的遭遇——他要账时被狗给咬了。

张凯要账不开奥迪,开的是自家五辆车里最破那辆捷达:银灰色,挡泥板脱落,前挡风玻璃开裂,还粘着一条透明宽胶带。

那个债主是开工厂的,也是附近村子的村民。年前,不知听谁说他们村要“开发”,就找张凯在自家耕地里挖了两个鱼塘。挖鱼塘并非为了营业,而是对外说这里还有一个产业,能比正常占地多赔偿一些。

但“开发”的事很快又没影了,鱼塘本来也没打算好好经营,弄来的两车鱼,翻着白肚子密密麻麻漂了一层,半里地之外都能闻到腥臭味。

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,张凯去要账的时候,原本一直拴着的狼狗突然挣脱了链子,冲着张凯跑来,张凯连忙躲进捷达,但小腿和胳膊还是被咬了几口。

酒席上,有人不住地向张凯劝酒,他说不能喝,人们说他装,他撩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的绷带:“被狗咬了,打着狂犬疫苗呢!”

村里劝酒再厉害,见是这样大家也就偃旗息鼓了。席间大家的话题五花八门,最后说到各自的工作,纷纷表示“今年的活不好干”。张凯附和:“对,一年不如一年。”

“你都买了奥迪了,还不好干?”

“我还被狗咬了呢,你没看见?”

说着,大家都笑了。

再不还钱,我可真跳楼了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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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:《三峡好人》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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